鲍翰文
说到日出,人們想到的可能是壮丽恢宏的景象,可东江的日出格外温柔。
公交车把我们送到公路旁便开走了。周围都是树林,该往哪儿走?顺着路标,我们从一道楼梯走进树林。出了树林,就被水雾缭绕起来。这时是清晨,置身于这样悄怆幽邃的地方显得凄神寒骨。我们觉得此地不可久居,便找到一个空旷的地方,坐了下来。
整个冬天,湖面上全是雾气,一片雪白,仿佛是虚空。远方高耸的山隐约在雾气里,朦朦胧胧。这让我想起了一幅画:远看就是一张白纸,画幅上几乎是空白,近看却发现左下角有几根细小的芦苇,右上角有一只几乎要消失的飞鸟,空白的中央有两个小得不能再小的人儿……
东江湖上升起的太阳,仿佛在向人们庄严宣布:除了我,一切都是白驹过隙。那些空白才是东江湖这幅画的眼睛,而画中的山只不过是那些空白的边框。山的轮廓就像一条凶猛的大蛇,绵延起伏,斗折爬行。什么,爬行?大蛇突然长了一只眼睛,目光逼人。又突然,眼睛变得十分巨大,升到空中,变成一轮巨日。日光在雾中层层折射,使得山像在动。
或许是不适应,我们觉得这像是三伏天的太阳,一束束阳光就像万支利剑,刺穿我们的双眼和身体。我们赶紧跑进雾里,水珠沁在我们身上,心旷神怡。可能是有了阳光的调和,这凉爽刚刚好。
透过重重雾气看太阳,像初生婴儿的双眼,温柔地望着这全新的世界。只要谁被他看到,就会有一种爱抚他的冲动以及对生命的爱惜,忘记了世间的烦恼,平息了心中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