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西底旧事

2021-08-13 10:01:03张一骁
含笑花 2021年4期

张一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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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从东兴河北岸到小沙河北岸,车窗外,咪西底村的小杉树,桉林,大柿子树,小香椿,大夜苦栎子簌簌的往后移。小沙河与村子的第二个交汇口,一大片蒲苇花开得满满当当,白森森的蒲苇絮一片连着一片,挨挨挤挤的,远远望去,好似天空被颠覆了过来,云朵长到了大地之上。我不由得停下车子,开车门,下车,呆呆望着这拥挤的白。这刺眼的白,晃得我眼睛顿时湿润。白的深处,仿佛爷爷,还有爷爷一生叨念的那个二爷爷,正从苇蒲丛走了出来……

爷爷张世福和二爷爷张世仁都是咪西底村里顶呱呱的人物。乡邻每一次提起他们,总是夸他俩干活利索,精气神好,块头大,一米七几的人,头发向上直直的,说话声如洪钟。唯一缺少美感的,当属二爷爷那双不大不小的眼睛,略显浑浊。当他注视某物的时候,眼睛里会发出黄昏一样的微光,有温暖,也有迟暮之色。

这个我一直称为二爷爷的人,我却没有见过他。前几年清明节,我陪爷爷去给二爷上坟,烈士陵园中,他漆黑的墓碑上,一列“张世仁烈士之墓”字幕的顶端,一张黑白照片格外醒目。细看照片上那人,竟和我脑海中虚构的形象是如此相似。我顿时觉得,这个埋葬于南疆、屹立南疆的人和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虽然,我们中间隔了足足三代人。

再往前些,时间回到三年前。一向沉默的爷爷,在村东头,咆哮着朝几个小屁孩狂吼。起因竟然是小屁孩看到跛脚的爷爷,取了个丑名,叫“跛脚鸡”。爷爷背着双手,把腰板挺直直的,露出长期被旱烟熏烤的黄牙,绷紧脸上的每一块肌肉,声震瓦砾:“没教养,要是没有我这只跛脚鸡,也许你们今天还在捡粪疙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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