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猛烈地吹动着为数不多的几棵瘦弱的白杨树,深夜清冷的月光照亮这些白杨树摇摆的身姿,白杨树摇晃的影子落在水泥地板上。这幅景象让半夜起来撒尿的我不由得一惊,我回过头,窗帘只拉了一半,刚好遮住陈二狗睡的位置,我睡的这边毫无遮拦。我撒了尿,上自己的床前迷糊着眼睛瞪了一眼陈二狗,陈二狗毫无知觉,鼾声正兴。
这是我认识陈二狗后,大约第二十次跟他喝醉酒。
我酒量差,喝的少,所以醒来得早。我醒来之后,盯着窗外的风景发呆,天空很低,楼宇很矮,视线一跃而过最后被远处连绵不断的黄土山拦住。昨夜的风早已经停了,白杨又继续笔直地伫立着,叶子并沒有被吹掉,反而更加紧实地靠拢着枝干。窗外的景色提醒着我,我在哪。
我想到我在茫崖,不由得看了一眼陈二狗。我认识陈二狗,是一件必然的事情。我们同在人口稀少的青海省茫崖市,我们同样是年轻人。在这座城市里,荒漠戈壁像是水流一样,虽然被新城所建立的楼宇隔绝开来,但是蒸腾而出的荒漠气蔓延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荒吧,慌吧。”陈二狗常用这样的叠词来抒发心里的慌张。我不清楚陈二狗这份慌张是因为环境还是因为年轻人的躁动。我也有这份慌张,所以我们成为了朋友。
陈二狗醒来后不久,先是用手撑着坐了起来,然后伸手开始在被子上摸索,我把一根烟扔给他。他熟练地点起来,问我:“现在几点了?”
我回答:“已经下午2点了。”
陈二狗想了片刻说:“那该吃饭了,饿死老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