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玉

2021-08-26 04:57:37忽兰
青海湖 2021年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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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年后,我第一次见祥夫君,在贵州的山脊梁上、毕节赫章一带。他看我戴的玉,这是一个枣红皮灰白玉肉的籽料,立体雕的一个蝙蝠和一个如意,有很多曲线和凸凹,是为了去除火龙果似的玉肉杂质。

籽料难免有这样的或那样的所谓问题,我一直记得一个广东女子对我说的话,她说,玉最大的特点就是不完美。巧雕就是最大化地用娴熟技艺抵达玉石本色。祥夫君戴的玉是一块四分之一掌心那么大的椭圆碧玉。我说,老和田玉籽儿。他说是的,三代前的。我又看那玉上的花纹,是线雕的龙纹,龙须飒飒,龙容凌厉。他把玉放回圆领衫里。我就在回想里琢磨起这块玉的质地——幽深的碧绿,带缕缕黝黯的黑,玉肉绝不是山料那样的透明整齐。只有老和田玉籽料是这样——拙朴,艰深,凝腻,甚而是混杂的,铁马冰河,那翻卷的幽绿的冰河深处,看着冷,带着暖,看着阳刚,实则缱绻,就是这碧玉籽料的气概。

从新石器时代流传至今的玉,这一路五千年下来,多少人摩挲过?我还在想祥夫君的碧玉。他自己也说这块碧玉雕龙是他最喜欢贴身戴的玉之一。其实我最要深刻地想一想的是,古人看玉是看质,而今人看玉更看貌这个现实问题。一个会看玉质的人,才是懂得玉的人啊。一个爱貌样的人终究是浅薄的好色之徒罢了。

那么我会看玉么?我想我会看的。

十年前我开始喜欢玉,琢磨玉,收藏玉,请得的第一块玉就是一个老和田碧玉的籽儿。它那么清朗的菠菜阳绿,但依然是带着混杂和黑,玉肉内里甚至有参差,显得漫卷和任性,一江碧水奔涌过十二峰的阵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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