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大人的亲笔信

2021-08-26 19:34:50秦文君
风流一代·经典文摘 2021年8期

秦文君

我十四五岁时有些叛逆,不喜欢父母的唠叨和种种教导,和母亲说话也说不到一起。1971年,我被分配到离上海3300公里之遥的黑龙江大兴安岭上山下乡。一共8年的知青生涯,前3年很是暗淡,住的帐篷四面透风,最冷的季节,帐篷里的温度低至零下30多摄氏度,所做的工作是冬天伐木,夏天养路。历经孤独、饥饿、寒冷、疾病、火灾,人间冷暖,支撑我的有信念、友情,有從书籍里获得的天然的乐观,更大一部分来自亲情,特别是母亲给予我的情感支持。

在我人生最迷茫、无助的阶段,母亲给我写来很多亲笔信。说实在的,起初收到母亲来信,以为只是励志。没想到,她的来信和平时说话的口吻不同,我读的时候,感觉是在读一份家庭小报。母亲写的只是日常琐事,舒缓,不急躁,家庭里发生的事,事无巨细都要说一说:买到好看的挂历了;阿姨会用缝纫机自制收音机套;北方的姑姑家寄来一筐自家果园种的苹果……那些切实温暖的快乐,让颠沛流离中的我,看到来自平安、牢固大后方的牵挂,每次看得思乡心切的我泪眼模糊。

最初,我给母亲的回信很短,属于报平安的那种,带着少年的矜持和没心没肺,觉得没什么可写,不愿敞开来写。一次,母亲在信里流露了她的不如意。处在中年危机里的她,因所在的机关被拆并,不得已放弃她所热爱的档案工作,她蒙了,无所适从,那是她第一次和我叙述内心烦恼,有意和我平起平坐。

我赶紧回信,一封信足足写下五页信纸,幼稚地论说乾坤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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