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梅

陈泥在窗边的高脚椅坐定,用他的蓝色薄外套占个位子,等待张小巧端咖啡来。今天是周日,傍晚来这儿看落日的人肯定不少。
窗外不远处有一条县市的分界溪,梅雨和台风季还没到,溪流瘦骨嶙峋的。虽然听不到流水声,但可以看到风在溪埔卷沙尘嬉戏。溪水不会孤单的,再过一个时辰,夕阳余晖会从海口滑过来,在水面上鲜跳。对这条溪,陈泥不陌生,甚或还怀有情感。这儿离出海口不远,溪流的对岸有一个城镇,借着一座跨河的大桥连接。
“你看什么?出神了。”张小巧来了,坐上他旁边的高脚椅,拉拉她那件黄色蓬裙,让它像盛开的玫瑰般绽放。而后,从手提袋里掏出两只瓷杯摆在台桌上。
“看溪,想往事。”陈泥收回凝视的眸子,瞧见这对白色杯子高高細细的,显然是喝乌龙茶用的闻香杯,疑惑地问:“没咖啡?你点茶饮?”
“黑咖啡。我装在保温瓶。”她笑着,把咖啡倒进杯子。“我就知道你会好奇。第一次约会怕彼此不知要谈些什么。这个方法算是破冰!”
张小巧开门见山地说。陈泥咧咧嘴,端起杯子喝,掩饰自己的尴尬。
“先别喝光。看过罗青的诗集《吃西瓜的方法》吗?”
“有,印象很深。罗青二十四岁时出版的第一本诗集。他诗画、散文、小说全行,笔触细腻、知感交融。这首诗的取材、诗想及表现手法,都有别于一般,难怪余光中会赞叹为‘70年代新现代诗的开始。”
“呵呵,我们是80年代出生的,罗青帮我们铺好一条新创的诗路。”小巧笑得连双颊雀斑也都红了。“吃西瓜的方法写出了五种,第六种他一直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