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国宾
母亲给我们炖茄子吃,先将少得可怜的几个瘦茄子一点点洗净,再一刀刀切成一个个小方块,然后放在一个磨得发亮、十分简易的小木条筐里。那些年月,这是一顿很难得的美餐,缺油少盐的时光里,我们家日子过得十分紧巴,能吃上一顿有点盐味的饭菜,就像过年一样。
做这菜的时候,我和两个弟弟都瞪大眼睛在一旁看母亲忙活。母亲把茄子切成方块,再开始切茄子腿。茄子腿其实是紫茄最上端像鸡腿一样的小根蒂,她把它们切成十字花,更多时候会多切上几刀,去掉里面的木质,这样就可多切出几瓣茄子腿了。我和弟弟的心都扑在了一瓣瓣切好的小茄子腿上,因为那时候我们很想吃肉,可总也没得吃,干脆就把这些茄子腿当成鸡腿来嚼,筋道又有味道,嚼着嚼着,仿佛年一下子跑到跟前,快乐而满足,这顿饭也就成了一顿美餐。
切好的茄子腿下锅了,母亲简单地放上一点点菜籽油开始煮饭。我和弟弟相约来到厨房看母亲往灶膛里送柴火,一小把一小把的柴火变成了跳跃的火苗,厨房里升起了快乐的炊烟。母亲朝我们瞧上一眼,又开始默不作声地烧火,小风箱像岁月深处的一架纺车,“呱嗒呱嗒”只知道低头干活。我和弟弟挤在厨房里,其实心里惦记的是锅里正煮着的茄子腿。那时我总在想,像鸡腿一样的茄子腿煮熟了不?
我们围坐在简陋的饭桌旁,两个弟弟半蹲半坐的样子好可爱,怎么看屁股下小板凳都矮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