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可颐
记忆中的您被岁月冲淡了痕迹。只是您在那破烂的木棚中欣喜的笑,镌刻在脑中,成为永恒的记忆……
我未曾回老家约莫有10年了。爷爷,每听到这个称呼时,心底只剩下熟悉又陌生的亲切感。
我的爷爷,您是一个不听劝的“老顽固”,是一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总留给我们一抹孤守的背影。
爸爸不放心年近耄耋的您,曾邀您来城市同住。您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您说,城市里您住不惯,在农村住得舒服。可是,那偏远的村子中只有您一个人,没有亲戚又无家人。您的儿子担心您啊!几次电话中,爸爸都苦口婆心地劝着:“您一人不好照顾自己,到我们这里住不是更方便?……您年纪大了,要是身体出了什么状况,我们也好照顾您……”爸爸皱着眉,与电话那头的您争辩着。而您仍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我不去你那里,我不习惯的。末了,爸爸放下手机,口中轻声嘟囔:“您要是不来就不来吧,您就一心一意种您的黄花菜吧!”
我满腹疑惑,不解您的决定。甚至有些埋怨您的不懂变通。然而,这次迟到数年的拜访,却让我在瞬间理解了您的一切。
骄阳,稻穗,尘土,破旧的红砖房,皆是沿途风景。一片和谐的田垄画卷,竟也掩不住贫穷。从车里出来,须臾之间汗水便将发丝和衣服紧贴在身上了。如此烈日,爷爷還要出门干活?我朝着自己,不断地扇动着手,心里划过一丝担忧。
所幸,爸爸带着我们并非在田垄中寻见了您,而是在一间破烂不堪的木棚中遇见的您。我瞪着眼睛,小心翼翼地环顾棚中寥寥无几的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