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一定还有其他可能

蒋勋

走到哪里，或许并不清楚，但绝不要在原地踏步，在原地停滞不前。

我害怕生命成为固定的模式，接受僵化刻板的习惯，一成不变。我想从一切熟悉封闭的环境出走，生命一定还有其他的可能。日复一日的原地踏步，只会增加生命的腐烂萎缩。只有不断出走，不断重新出发，才能保有活泼、健康而年轻的生命力，你也才能感受到真正创造的快乐，感受到真正的美。

我們许多纯粹触觉的记忆，好像全然没有意义，脚趾间的细沙，牙齿隙缝间的番石榴的一粒子，它们存在着，没有道理，却那么真实，没有这些，生活会变得空洞而虚假。艺术并不只是看画展，听音乐会，高谈阔论，艺术更应该是回到自己真实的感觉。

一本谈生物的书上说：生命存活，最应该感谢的是痛的感觉。没有痛，生命没有思考，没有反省，没有修正与痊愈，生命也不会健全。

我们讨论过，只有视觉的画，局限在视觉的画家，很难在绘画创作上有大的突破；同样的，只有听觉的音乐，只局限在听觉的音乐家，没有生命全面的关心，毕竟无法创作出打动人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