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露
(贵州师范大学 文学院,贵州 贵阳 550001)
“文赋”是赋体演变到宋代的产物。元祝尧《古赋辨体·宋体》谓“宋之古赋,往往以文为体”[1](P61),又在扬雄《长杨赋》后注云:“如《子虚》《上林》,首尾同是文,而其中犹是赋。至子云此赋,则自首至尾纯是文,赋之体鲜矣。厥后唐末宋时诸公以文为赋,岂非滥觞于此。”[1](P47)司马相如《子虚赋》《上林赋》首尾是子虚、乌有、亡是公的对话辩难,故用散语,而且中间也以三人的对话连接,其“假设问对”乃是构篇的框架。扬雄《长杨赋》也是假设子墨客卿和翰林主人的问对构篇,但其前四段都是二人的对话议论,第五段也大半如此。扬雄此赋相较于司马相如《子虚》《上林》的巨丽铺陈,确实是以散语论事为主,名物和形容铺陈遽减,祝尧言其“赋之体鲜矣”,即是批评其违背了赋尚铺陈的体制特点。唐人提倡“古文”,宋人赋作受其影响,完全变成了“以文为赋”,则可以说是铺陈的丧失。祝尧对于这种现象是持批评态度的,在他之后,明代徐师曾《文体明辨序说》云:“三国、两晋以及六朝,再变而为俳,唐人又再变而为律,宋人又再变而为文……故今分为四体:一曰古赋,二曰俳赋,三曰文赋,四曰律赋。”[2](P101)至此,宋赋已被确指为“文赋”,在一体之赋的定义上具有重要的意义。当代学者对宋代文赋亦有所讨论,如曾枣庄称“文赋是继俳赋、律赋之后的一种新兴赋体”[3],郭建勋指出宋代文赋多用散文句法,押韵自由或不押韵,以才学议论为主[4]。尽管学界对宋代文赋的研究已较充分,但从句式等角度来分析,仍有进一步探讨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