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涵
(1.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亚太地区世界遗产培训与研究中心(北京),北京 100871;2.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北京 100871)
1902年10月31日,日本人类学者鸟居龙藏路经安平县(今安顺市平坝区),在饭笼铺(今平坝区天龙镇)看到了“与此前所见大不相同,屋顶瓦片、墙壁等均用石灰岩片铺盖”的房屋结构。在离开了这个小集镇后,道路两旁的村落,“仍然都是苗族人的村落”,可见是一个穿插在少数民族间的汉族聚落。在这一天,他也初次见到被称之为“凤头鸡”的部落民,其名称来源于此种妇女发髻形似凤凰之头,为明代初期凤阳一带妇女绾束发髻的头饰。鸟居龙藏观察到这些部落民“原本为纯粹的汉人”,是“屯兵移居的明代遗民”[1]。这也是现今对于屯堡人和屯堡文化来源的普遍解释。然而如今学界已经认识到,明朝屯军及其后裔只是屯堡人和屯堡文化构成的一部分,其来源、形成过程和构成远比“征南”的传说更为复杂和多样,并且与所在地的特殊自然和社会环境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本文在此基础上希望能探讨屯堡文化的遗产要素构成与界定,为其未来的研究和申遗策略指引方向。
明初,傅友德“调北征南”平定云南地区元朝的残余势力后,朱元璋为进一步稳定在西南边陲地区的统治,把战略重点转向贵州,在其境内整治驿道,增设驿站,确保往来云南道路的畅通,并采取了“屯田戍边”政策,推行“亦兵亦农”的卫所制度。在明代,贵州是通往云南的战略要地,因地处偏险,“夷多汉少”,使得粮草征集十分艰难,因而军屯特别发达,卫所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