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振林

那年仲夏,我通过了成人高考,被天津师范大学中文系首届夜大班录取。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父亲时,他很是高兴,眼眶竟有些湿润,喃喃道:“你是咱老高家第一个大学生呢。”我连忙纠正道:“这是夜大,不是正式的那种大学。”“那也好,那也好,好好学……”就这样,我开始了三年夜大生活。彼时,是1986 年。那时,成人教育如日中天。
上了些年纪的人可能都会记得,1977 年12 月前后,中国大地上那场冬天里的高考——人为中止了11 年的高校统一招生考试从此全面恢复,同时,“自愿报名,群众推荐,领导批准,学校复审”的招生模式被终结。也许是对“十年动乱”教育制度的反思补过,也许是人们对科学和知识的重新敬畏与尊重,使得如饥如渴般求知欲望的闸门洞开,抑或是还有其他的缘由,但不管怎样,可能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成人教育逐渐崭露头角——不仅是各类高校开办的夜大,电大、职大、函大、业大也如雨后春笋般兴勃起来,许许多多年轻的和不再年轻的大学生纷纷踏入成人教育的大门。这也是后来社会上常说的“五大”和“五大毕业生”。
现在回想起来,夜大的生活是比较辛苦的。上课的时间全都是夜晚和周末,不管是暑气蒸腾的夏天,还是寒风刺骨的冬日,只要下班的铃声刚刚响过,我就会急匆匆地骑上自行车奔向十公里外的学校。书包里除了书本,常常还要揣上个馒头或面包,以便临时充饥。夜大下课的时间大都在晚上八点以后,回到十平方米的蜗居,草草吃完妻子为我预留的饭菜,然后将台灯盖上一层较厚的黑色布罩,定好明天起床的闹钟,就开始做老师留下的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