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继平
在我的记忆中,1991年的冬天要比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冬天冷很多。11月27日清晨,我去看望生病的父亲。前十天我去看过,父亲患有脉管炎,下肢脚趾轻度变黑,正在接受身为中医院院长二叔提出的内服加外抹中医保守治疗。
父亲姊妹七人,他是长子,爷爷在我最小的叔叔十三个月大时,被日军抓劳工后再也没有回来,是奶奶含辛茹苦把七个子女养大。父亲十三岁时就给地主家扛活,和奶奶一起照料患病的姐妹,一起把两个弟弟培养成医生。
父亲育有五子,我是最小的那个。在我两岁时,母亲因病去世,父亲又当爹又当妈带着我们生活。小时候的我很淘气,草垛、屋顶都是经常光顾的地方。有一年,我的棉裤裤裆坏了,外面还裸着棉花,父亲就用麻绳捆一捆,继续让我穿。我就像济公一样,冬天里趿拉着露脚跟的单鞋,穿着露棉花的棉裤到处玩耍。
三年后,继母带着六个孩子来到我家,两家人结合在一起艰难度日。那一年,我五岁。继母到我家时三十多岁,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十三口人生活在一起,委实不易。常常吃不饱,豆饼、榆树叶子、车轱辘菜、麦麸子等都是我们的粮食。继母对我们不是很好,有好吃的、好穿的都留给她自己生的孩子。
我跟继母在一起生活没几年,因大哥累死在他乡,要强的二哥领着我们三个兄弟和继母分家单独生活,父亲跟着继母和她的孩子一起生活。二哥成家不久,三哥因为和嫂子闹别扭,一赌气当兵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