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 军

罗晓韵摄
两次登临滕王阁,却难觅落霞孤鹜、秋水长天的意境。我想,如果那个时候的诗人王勃有相机呢?
或许是两种结果。一则,给我们留下了1300年前的滕王阁的影像记录;二则,也许我们再也看不到《滕王阁序》这样的千古名篇了。一波又一波的技术浪潮,将人类从文字识别拉升到影像识别,抽象的美学逐步被具象的认知替代。科学复原着人类对自然事物的认知,却也解构着人类的想象力。以《天净沙·秋思》(元·马致远)为例,“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枯藤老树昏鸦,容易拍得到;小桥流水人家,也容易拍得到;古道西风瘦马,也很容易拍得到;夕阳西下,更容易拍摄得到;但是,断肠人在天涯,就显得没有那么容易了。恐怕我们再也回不到“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想象时代了。俱往矣,吟安一个字,捻断数茎须。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可怜五个字,用破一生心。如若摄影作品能从技术主义现实到人文理想的表达,扩展到大地与精神的共鸣、现实与理想的映照,那么好的作品可能就会出现了。
表达系统。
表达系统或可称为视觉系统、镜像系统。艺术表达是人类的本能。早在20世纪,学者朱光潜、钱钟书等就对盛极一时的艺术工具论——语言学转向,展开奋力的批驳。他们认为艺术语言和审美意象不可区分,审美意象和审美体验也密不可分,否则,会摧毁人类诗意。然而,影像技术的不断发展,人们的艺术语言获得新的工具并不断升级,成为当前人类最普遍、最直接的艺术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