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慢时间，放大空间

观云

一、导语

草丛成了森林，水滴成了湖泊，一时也许是一生，一天也许是永久。这是一个微观世界，这是一个神奇的世界。在这个神奇的世界里，原本令人讨厌的虫子，是那样有趣，那样可爱；在这个神奇的世界里，原本让人害怕的胡蜂，是那样勤劳，那样尽责……让我们放慢时间，放大空间，走进这个世界去瞧瞧。嘘，安静安静，因为在这个世界里，你的说话声，会让他们惊惶失措的。

二、看，他们在干什么

一只八条腿的小虫，在我的手指上往前爬，爬得极慢，走走停停，八只小爪踩上去痒痒的。它停下的时候，就把针尖大的小头抬起往前望，然后再走。我看得可笑。它望见前面没路了吗？竟然还走。再走一小会儿，就是指甲盖，指甲盖很光滑，到了尽头，它若悬崖勒不住马，肯定一头栽下去。我正为这粒小虫的短视和盲目好笑，它已过了我的指甲盖，到了指尖，头一低，没掉下去，竟从指头底部慢慢悠悠向手心爬去了。这下该我为自己的眼光羞愧了，我竟没看见指头底下还有路，走向手心的路。人的自以为是使人只能走到这一步。虫子能走到哪里？我除了知道小虫一辈子都走不了几百米，走不出这片草滩以外，我确实不知道虫走到了哪里。

——刘亮程《走向虫子》

有一只粉色的小虫子在空中旋转，好像一只小虾，在空气的水里下沉。这是我在桑园练拳时看到的。但我知道，谁也不能摆脱地心引力，包括虫子。它的头部或尾部必有一根丝悬着。

我俯身，看它舞蹈。此物也是壮士，从口里或腹内泌出绳索，且出且下，转着圈儿，不惧脚下深渊，也不怕这丝吐半道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