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亮
——致阿嘎子金
小仙女阿嘎子金,泪痣如晨星,她脱离了
凉山和青冈树林,来到一座不讲理的小别墅。
就如象牙脱离了象,犀牛角脱离了
犀牛,油彩般的尾翎脱离了
孔雀,美味的胸鳍、腹鳍和尾鳍脱离了
眼看活不成的鲛鱼……我是多么地担惊受
怕:
即便只有几位,天才啊,祝愿你们
在自己的异禀中永远平安……
移动公司升级了西山的基站,我仍然拨不通
任何一棵黑松。松针的万千电波
也接不通我的神经的银河系。就这样,
黑松和狐狸精在被辜负的刹那就精通了放
弃。
——致蔡天新
这九棵老樟树见过晚明戏曲家汤显祖,还见
过
南宋诗人范成大。它们的枝叶织成了
翠绿的低空,又与小河中的倒影
构成了精密的对仗。这九棵老樟树都是青少年神仙,以翠绿的闭合环拒绝了
我的任何一根白发探针。这九棵老樟树讥笑了我从网上购来的旅游鞋,又讥笑了
我从虎口得来的闲暇。这九棵老樟树,
把讥笑与慈航,都化成了枝叶间的一首首清
凉。
从绵阳冲来了几条死鱼,干瞪眼,冲来了肉眼
看不见的坏消息。浪花里饱含着化学的巧舌
间谍,将涪江游说成了一个逶迤的未知数。
这片指甲大的仙境还没有被密探撞破:
红尾水鸲越来越多,斑鸠和黑尾
蜡嘴雀也越来越多,它们从玛瑙堆里选走了
黄色、黑色或灰褐色的草籽。
又在加速!又在超車!前面就是弯道,
就是地狱……这么快,干什么?
要让写作放慢,让春风一毫米一毫米地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