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的外卖小哥

谢良磊

中秋夜，父亲突然心血来潮，点了份全家桶为大家赏月助兴。按常理，外卖一般下单后 30分钟就可以送到，可是5 0分钟过去了，外卖员迟迟未到。眼看快1 2点了，父亲不由得大为恼火，连头顶上那轮金黄的明月也无心观赏了。

就在父亲十分不悦，准备取消订单时，门铃声突然响起，我忙吐出嘴中的月饼，连拖鞋都没穿，就跑去开门。

“外卖不就是为人们的生活提供方便的吗？这个外卖员的送餐速度，可真得给差评。”我一边低声抱怨，一边拉开了门。就在我准备好好怼他几句时，门外的景象让我把刚想爆出的粗口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

门一拉开，一个微微颤抖的全家桶出现在我的面前。“你好，××外卖，这是你的全家桶。”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

接过全家桶时，我分明看见外卖小哥的手冻得发白，犹如萧瑟秋风中的树枝。他的衣服袖子薄薄的，手虽然缩了进去，但显然没有什么作用。顺着袖子往上看过去，衣领烂了几个洞。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唇裂开了口子，渗出了血。尽管他时不时地舔舔嘴唇，但丝毫遮掩不住那隐约可见的丝丝血痕。

“呼呼呼……”他不停地喘着粗气，仿佛不是爬了6层楼，而是攀了一座6 0 0 0米的高山。他的腿肚子也在微微发颤。临走前，他的嘴欲张又合，也许是想为自己的迟到作点解释，以免得差评被扣工资；也许是想对我们说点什么，表达内心的歉意——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扭過头，像机器人一样生硬地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我的心也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