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染 图/金沙
他始终在等他的昱川宽恕他,而我,也终于没唤她一声“夫人”。

夜越发寂寥,三两碎枝被风摧折,堪堪可闻几声轻响。我抬眼去望那一盏玉盘,些许忧惧地压低了声线。
“小姐,您慢点,莫要给旁人听去了声响。”
小姐听过这一句话,轻笑着应答,却始终不曾安步当车。
我心中明朗,小姐待这一天可是待了许久的。二月上浣花灯如昼,是为上元佳节。我本也是该陪着小姐去放河灯的,却不想丞相责小姐女红不佳,独不允她去。
那日我瞧着小姐针线婉转,心事却极重,便允诺今日要偿她一次花灯节。原以为她忘了,我便也没有上心,那几盏花灯置放在箱箧中,也许久不曾拿出来过。如今再拿出,竟已堪堪失色,那一层宣纸仿若轻微一敲便要破损。
“小姐,对不起,奴婢上次也只买了这点,如今却都吹弹可破……”已行至府外僻静处,我总算有恃无恐。
“这不怨你,况且也花销的是你的银两,我哪有挑三拣四的道理?”她用柔荑点明一支蜡烛,复又侧首望我,朱唇含笑。
我是知道的,小姐的花销每月都要由老爷亲自勘察,故须得使我的银两,否则我不得心安。于是我只有浅浅回笑,并没再说什么。
我瞧着小姐轻轻地将花灯托放到水中,幻想它会踱去远远山,以粉碎囹圄中的寡淡。
遽然,几声仙音起伏了了,我先她一步起了身,回身望去,却瞥见一个公子。那公子指握玉笛,惊才风逸,是为飞鸾翔凤。他在这浅淡的月华中步来,我瞧见天光被这笛音揉碎,稳稳地歇在了他的眉骨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