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刻岁月

2021-09-25 09:08尤今
读者 2021年20期
关键词:鱼之乐才气雕刻

尤今

读到一篇短文,作者提及他在博物馆看到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玉雕龙舟,当他为这件艺术品的鬼斧神工啧啧叹赏时,他同时也为雕刻者的命运发出同情的哀叹。

他认为,一刀一刀地耗损人生的许多岁月来慢慢完成一件艺术品的过程,其实是很残忍的。原因是:把一个有才气、有抱负的年轻人深锁在一间工作室里,只安排一件事情给他做,年轻人青春正茂的世界,会因此而变得狭窄和黑暗。

我不同意这个看法。

我非鱼,亦知鱼之乐。

一件完美的雕刻品,必定包含着雕刻者那一股铁杵磨成针的毅力、那一种吸纳各家之长为技艺的努力、那一份凝聚万千意志于十指的专注,还有,缺一不可的自信与自重。

当雕刻者刻下第一刀时,他也许正是青丝满头、意气风发的少年,完成最后一刀时,他或许已变成动作迟缓且两鬓斑白的老者;可是,衣带渐宽终不悔——实际上,他雕刻的不是物品,而是岁月。

当他把原始平凡的材料转化成匠心独具的艺术品时,他也将一种惊天动地的美雕刻进了永垂不朽的岁月。

他的世界,不狭窄、不黑暗,相反,明亮如阳光、辽阔如宇宙。

(蔷 薇摘自海天出版社《走路的云》一书)

《玉作圖》之十“透花图”(清)李澄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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