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广才
被老友广涛兄上午九点约到家中
和五十年前援桂医生的二代家属座谈
我的生物钟被改变,像
他们所讲述的哭声拉响汽笛
场景变换,情节变换
更像集体下车后的摘车厢
火车上的婚礼,三天两夜吃的面包和饼干,和在车座下
爬来爬去的少年又调皮起来
洛清江清澈得还像那个八岁半的少年
记忆中桂圆的甜
面对路灯,回天津看病的娃娃说:
“爸爸,把棍子上面的气球给我摘下来。”
也有尴尬,改了年龄的哥哥对弟弟说:
“从今天开始,我得喊你叫哥哥。”
全是陌生的。像他们记忆中的金尾蛇
一爬就恐惧半生。爬到梧州的时候
云低得顺着地面漂浮而来
半生不散
百里杜鹃总有多愁善感的一个人
躺着的是河,也许是海
站立的是草
更可能的是一块顽石
在座的哪一位是前世的你
当高原显赫的那一缕风
化作叽叽喳喳真理的时候
就變天了。变得你
无法想象的一种抵达
不一样的,没有姐姐
甚至没有哥哥
爹和娘多么模糊
在贵阳,那么低的高原
矮过我半头的那位红衣女子
高过我的良心有那么多
有多矮的圆桌,有多高于酒桌的
那么多的我们
躺下的我,站立的百里杜鹃
谁说的话,让我们醉了呢
一场不期而遇的雨,缩短了古城的黄昏
雷雨来袭,摩肩擦踵的人们四散
越散人越多,像沱江上涨的水位
一股浊气也在四散
越散越清晰,像卸妆的凤凰古镇此刻的素颜
一场不期而遇的雨,缩短了古城的黄昏
沱江水跳动出灯火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