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明
戴上护耳,史松林便开始了他每天的工作。其实护耳并没有让冲床那节奏铿锵的咔嚓声减弱多少。那一声声的咔嚓声,史松林听得真真切切。许多人都是用耳朵去听的,而他却是用心去听的。只要看着冲床在工作,戴不戴护耳他都能在心里听到冲床的响声。
史松林已经和各种各样的冲床打交道六个多年头儿了,他对冲床发出的声音已然烂熟于胸。能把这些声音听到心里去,并不是史松林有什么特异功能,而是他知道这些冲床不但能冲切出无数的机件,而且也冲切了不少人的手指。
曾经好几次,史松林亲眼看见那些被冲切掉的手指就像被踩断的壁虎尾巴般在地上抽搐。每见到一次手指被切断的事故,史松林便要跳槽一次,不然那根像壁虎断尾般抽搐着的手指会让他走神儿,这样便很危险。他不想让自己的手指也变成一截壁虎的断尾。
冲床工的活儿好找,这是许多人敬而远之的工作。做冲床史松林越来越熟练了,他找来找去还是觉得这份工作来得快。史松林也尝试过想换换其他工种,但却是屡屡碰壁,而应聘冲床工他却每次都能成功。每次,老板看到史松林干过五六年冲床手指还能保存齐全,便毫不犹豫地聘用了他。现在的这家工厂,史松林跳槽过来刚两个月,作业时戴着护耳是厂里的规定。对史松林而言,戴不戴护耳意义都不大,那清脆的咔嚓声是响在内心深处的。
日子就这样在千篇一律的咔嚓声里过着,但这并不妨碍史松林憧憬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