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解是著名的诗人,在全国的诗人中颇有声望。他的诗歌气息丰盈,善于从一个生活微点出发陡然上升,达至耐人回味的超拔和俯瞰,善于从一粒沙中变出一个性灵的世界,善于在平常事物中发现贮含在其中的光……近年来,他突然地迷恋上了小说写作,而且是真正地乐此不疲,就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在飞翔中的另一只翅膀。这个“意识到”又让他更加著迷……他写,不断地写,在小说写作中投入的精力甚至已经比诗歌还多。这,大约可算大解先生的另一次“变法”,就像他在诗歌写作中的数次让人惊讶的调整一样。
我极为欣赏他的这一新变,好的诗人、好的作家一定是对自我不满足的,是对自我的固定和既有成就带有“敌意”的。诗人奥登曾经谈到大诗人和小诗人之间的区别,他认为这个区别就是:大诗人会在一种技艺成熟、完成之后立即转向自己陌生的领域,重新开辟一条新路并不断地试错,而小诗人则会继续在原路上……这一区别其实适用于任何艺术门类的艺术家,而大解在近六十岁的时候才开始由诗歌向小说“跨越”则更为孤绝和冒险。这可比一般的“衰年变法”更有挑战性。
必须承认,大解的小说也不同于一般的小说,这是一种让批评者难以置喙、难以归纳的新方式:它是魔幻的、荒诞的,几乎没有任何一种“现实”能够困住它,将它拴在拴马桩上,然而它又时时露出现实的影子,与魔幻的、荒诞的部分交融在一起,像水融在水中那样自然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