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泉根
【导 读】《神曲》是意大利的,更是世界的,于是,自然也不能是外在于汉语的。如何给她塑一个得体的东方体式,百年来的译者们变着样儿地试手出新。而如何在东方文化语境中格义或领略这个纯西式的艺术风貌和文明传统,则不妨挥洒读者们所拥有的俯仰周流的将无同的观照力和所深怀的独领诗骚、风流自赏的感受力。
翻译的尴尬,确实有点儿像英文Translator(译者)和Traitor(叛徒)这两个词,形义之间貌合神离:Translator do be a traitor。叙事学、诗学有个说法——诗是翻译中丢失的那些东西,而神话则三重四译依然能存其大体。宏大长篇叙事诗《神曲》,刚好两边都靠着,翻译起来当然有一便就有一难,选择什么样的形式兼顾,就成译者首要的难题。《神曲》汉译,至今可谓夥矣!不计诸如2004年某古籍出版社出的那种近乎“三无产品”的译种,全译本代表至少有“一田”“二黄”“二维”五种。中国古代有“重译献雉”之说,“二维”之王维克、朱维基算“重译”本:王氏译自法语,朱氏译自英语。“一田”田德望,“二黄”黄文捷、黄国彬:皆径译自意大利语。王、田二氏用散体,另外三位用诗体。译者取舍,当然都是为尽可能保全精华、再现精彩。有的译者直接放弃诗体形式,并非不知道“诗译成散文等于用白水代替了存放多年的美酒”。只是诚如田先生所说,担心画虎不成,反使读者以为但丁的诗也不过尔尔。[1]即使是意大利语远戚近亲的英语、法语也不可能再现三韵体又兼顾每行十一音节的形式,遑论印欧语系之外的汉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