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村庄

2021-10-21 17:49:23鲁兴华
小小说月刊 2021年10期

鲁兴华

傍晚时分,淅淅沥沥下起雨。姨娘脸贴着窗户,屏气静听着白日震得人耳膜都要鼓出来的推土机再无声响。她穿衣穿裤,手提布包,冒着雨,慢慢往花儿家走去。

姨娘是要给花儿她娘送铲子。你搬到花儿家,以后还能继续种地,铲子能用上,送你吧。姨娘嗓子眼儿像有什么堵住似的说。花儿搬到镇上,开了店,种不了地,家里的东西也都送的送,扔的扔。花儿娘嗫嚅着说。

姨娘走时,花儿娘叹息一声,问,进城后,还回来不?还能再见不?姨娘半晌才道,年龄大了,腿脚不灵便,哪能像年轻时说走就走,说回就回。唉!也许再见面时就到那边了。

说的也是,铲子留下吧,万一你走到我前头了,逢节气,我好到你坟上铲铲草,唠唠嗑。花儿娘说完,自顾笑了。

姨娘从花儿家出来,感觉闷得慌,真想找个棒槌把天捅个窟窿,让雨痛痛快快地下,也让她来个痛快。腰上的伤一到雨天就奇痒无比。几十年前,她和花儿娘参加生产队组织的秧歌队到镇上比赛。活动结束,花儿娘骑着自行车带她回家。在一个下坡路口,车闸失灵,花儿娘和自行车一头扎进淤泥,坐在后座的她被惯性摔到溝底一块石头上,当时腰就疼得不得了。她忍着剧痛,硬是把花儿娘从淤泥中拉出来,从那以后腰就落下了一到雨天就疼的毛病。

村里的老屋已拆掉不少,断壁残垣,满目荒凉。姨娘跌跌撞撞,好几次被路边杂七杂八的东西绊倒。姨娘从布包里掏出出门时带的手电,但没打开。姨娘一直觉得自己全身上下唯一没有毛病的就是眼睛,不知咋地,自从推土机开进村里,她的眼睛就有点模糊了。……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