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直觉得,写科幻小说有一个过程:刚开始,会写星辰大海,写宇宙战舰,写文明的种子开出盛大的花朵,又陨落;再然后,会从大尺度的文明描绘,转回人性本原,书写各种科幻环境下,作为个体的人类如何生存,如何挣扎,如何得到或者失去救赎;到最后,视角会再次回到宇宙中。
这个结论未经验证,不一定对。
但至少在我身上是符合的。也问过一些写科幻的朋友,也基本对得上,只是对不同的人来说,每个阶段的时间长短不一。
写《再见至尊宝》时,正好是我从事科幻创作的第十年,将迈过上述的第一阶段,把更多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个体身上。时常琢磨的,也不再是两个文明的斗争,而是思考如何定义人,如何改变人,如何让人更像人,或者更不像人。这类思索其实通常没有什么结果——我缺乏哲学的基本素养,但偶尔,也会有一些成果。《再见至尊宝》是其中之一。
这个故事写了四万字,但其实要素只有一句话——如果大脑清空,再次长大,这个人还是以前的人吗?
单独问这句话,答案当然很简单。大多数人会摇头,毕竟记忆是定义一个人和他身份的重要部门,这种常识大家应该都具备。但问题是,如果是你所爱的人呢?
科幻的好处就是这样,制造极端环境,再让角色面对更极端的状况,又必须作出抉择。在文中,陈灵造成了李钻风的失忆,她对他的愧疚其实大于爱意。这就是囚牢。而李钻风再让大脑二次发育,智力惊人,并且在意外状况影响下,与正常人类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