馍

2021-10-29 01:04:20
西部散文选刊 2021年9期

小学一至五年级,生活在艰难地前进着。

失望往往多于希望,但希望给人带来的动力是无穷的。因为那个年代贫富差距不太大,無非是好一点的户子能吃上白面馍,中等户子经常吃的是黄馍(玉米窝窝),差一点的户子不是吃的杂面馍就是红馍(高粱面窝头)。对于我来说,几乎不奢望吃白馍,偶尔吃上几顿黄馍就心满意足了,大多的时候就是高粱面窝头了。

高粱面窝头比较硬,难咽,咽进去不好消化,但能顶饱。和我们一个院子住的几户人家如果拿“馍”分就再分明不过了。南房西面住的我大佬是栏杆堡公社的干部,挣有工资,当然是吃白馍的户了,我常见我大妈高高举着一个白馍,吆喝着鸡,不时咬一口馍,炫耀似的细嚼慢咽着。大妈的脸很白,身子微胖,一年四季不劳动,显得很富态,但也很能,一吃好吃的,不是举出来就是端出来,不是举着白馍就是端着肉臊子面,爱得我们院里的几个小孩直流口水,真想上去抢着吃。

常能吃上白馍的还有六大家,六大是木匠,他在东房住,他家门前是我们这个大杂院最乱的。堆有木料、半成品家具和一两件做好的家具。六大起得最早,基本和我们这几个念书的娃娃起得一样早,不是用刨子推,就是用锛子砍;不是用锯子锯,就是用凿子凿;要不就是腰猫转,眼一斜,线兜子一拉,嘣地一声,一道直直的黑线就印在了木板上,然后六大把从耳朵上夹着的铅笔取下来,沿着那条黑线一个点一个点地圈着。六大的脚下永远是翻腾的木屑柴花,埋住了他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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