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小龙
故乡的封面上是一条路——
水影荡漾的封底,也是一条路。
源于自然的装帧,不在案头显摆,坦然置放于天地间。
扛着犁头,身披蓑衣的父老乡亲,是路上的常客,书里的主角。他们牵着水牛,将严密的雨幕缓缓撕开一道裂口。
回家吃饭的呼唤与淅淅沥沥的雨声混合搅拌,再模糊也能分辨出自家孩子的声音。
天气晴朗时,我的父老乡亲或背着青草、柴火,或肩挑麦子、秸秆,石板路会发出轻微的足音,也会随一条长长的扁担悠悠颤动。
每一个情景,都可以定格成铅笔或水墨的插图。
而许多童年时光走过,却未留下更多的痕迹,或许已深入到一个人的骨髓中去了。
只记得,暮色降临时,竹林喧嚣,群鸟嘈杂,它们在为翌日关于飞翔的高考而大声诵读。
当身体渐渐返潮,当云霞从额角风一样淡去,当风湿病的隐约疼痛重新回到关节,笨拙的舌头总有许多说不出的乡愁。
钢板一样执着的石板路,任凭风雨沧桑,始终坚持着世间朴素而诚挚的守望。
有一个女子哭喊着被一个男人娶进这座房子的门。
从此她就成了女人。
然后,这座房子,用漏洞百出的身体语言支撑着一个家的概念,抵御外界风寒的侵袭。发起与饥饿、穷困和窘迫的抗争。
起早摸黑的人,面朝黄土,披星戴月,成为勤劳的代言。
一边唠叨柜子里老鼠越来越多,一边盘算着如何让清苦的日子越过越少。
房子临崖而筑。一双青筋暴露的手,编织半截围裙的童话,温暖了大风刮过屋顶的心惊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