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立霞
父亲喜欢上午喝茶,喝完茶神清气爽,一整天都很有精神。
父亲的这个习惯从十五年前,村居改造搬到楼上后,成了每天的必修课。父亲的上午茶准时准点,几乎是雷打不动。如他所言,喝不上茶水心里火烧火燎,干啥也提不起精神。父亲的一套薄瓷茶具已经用了十几年,每天都会洗刷得干干净净,一把茶壶始终洁净如新,玲珑剔透。几只白茶碗上的梅花也是红艳夺目,栩栩如生。
父亲喜欢喝热茶。我觉着烫嘴,他入口正好,我觉着正好,他喝了肠胃就会难受。年轻的时候下地干活,中午不回家,母亲用塑料桶带上白开水,可是父亲却不敢喝,喝了凉开水必定腹疼、腹泻,活儿也干不了。为了多干点活儿,父亲只能干啃干粮。实在渴得没办法了,喝一口含在嘴里不敢咽。等日落西山回到家,父亲就坐在灶前,把我揽到怀里,一边烧火,一边喝着热开水,一碗接着一碗。很多次我都安静地看着父亲喝水,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猜不透父亲为什么能喝那么多水?都顾不上和我说一句话。
我无法想象,种了几十年的地,无数个春生、夏长、秋收的日子里,任劳任怨的父亲背着火辣辣的太阳不停地劳作,不停地出汗又不敢喝水,他得用多么强大的毅力去堅持?有时候看着面朝黄土背朝天,不停劳作的父亲,我常常想起沙漠里那些负重前行的骆驼。
在我的童年时期,有走街串巷卖大把抓茶叶的,很便宜。母亲给父亲买上一大包,能喝很长时间。父亲每次泡茶,捏起一点还要心疼得抖掉几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