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早上凹村来了三个买卖马匹的人。
那三个买卖马匹的人如果在一个村子买不到几匹好马,他们就买几头牛、几条狗、几只鸡走,他们在一个村子是来做买卖的,如果在一个村子一桩买卖也没做成,走出村子脸面上挂不住,他们的心也不甘。
我一直跟着这三个人走进我们的村子。我知道他们要到村子的哪里,所有凹村人只要看见这三个人来,也和我一样,知道这几个人要到哪里去。只是他们不像我,看见这三个人来,可以马上丢下手里的活,立即跟着这三个人就走。
我好奇这些从外面来的人。
我一路跟在这三个做买卖的人身后,看他们身上带的家什。像他们这样经常走村串户买卖马匹的人,身上带的家什并不多。一个腰上捆着几根细麻绳,一个腰间带着一把长刀,还有一个身上啥也没有,只带着全身的沉默。这个全身带着沉默的人,一路一句话不说,只看着脚下的路走,路哪里弯一下,他就在那个弯的地方站一阵子,他不是在等后面的两个人,而似乎是在想一条路为什么在这里要弯一下。跟他一起来的那两个人倒是自在,他们把想说的话一路说个尽,想吹的牛一个劲儿地吹。
我爱听他们把牛吹上天的话。说到高兴处,他们把头转过来问我两句。他们骂我是个傻蛋子。傻蛋子就傻蛋子,我跟着他们。他们吹的牛,偶尔逗得我笑。
“笑,讨得你白笑。卵的。”其中一个瞪着我说。他说的时候,我不笑了。他转过身又接着吹牛。我还是跟在他们身后,想笑的时候我接着笑,我不管他们骂不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