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传河
白土塬泵站请来了一位女机手,干渴的旱季出现一些希望。
她初来泵站时,驾驶着链轨车,红润的脸蛋,迎着清风吹过,在他和村里人的簇拥下笑吟吟地从车上跳下来。
他告诉她,他叫徐泽。村里人告诉她,徐泽在站上工作。
徐泽是位年轻人,话少,看起来正直善良,只是身条精瘦,皮肤黝黑,眉毛很密但色泽很淡。他对她和村里来驾车的人都很和善。他指挥的方式,不大用在嘴上,大都表现在那双大眼睛里。链轨车驾好了,他不多说,只笑一下,笑的时候朝台渠口瞅瞅,就把水桶担起,朝河下走,于是驾车的人都跟上,都给泵管里担引水。
他不大说话,可也有话多的时候。
村里人走时,他除了那双眼睛表示感激外,嘴还“啧”一下,样子很谦恭,又撵着人递烟,说:“叔,有水谷不死。抽一支。”还会说:“哥,难为你辛苦。抽一支。”接着是一阵搭讪,很亲密,很和谐。不仅仅是搭讪,他还来一句嘱咐:“都听了,可莫把水放进田里又漏到河里,真了,秧苗干死点着火。”他甚至老爱重复这句话,不管村里人是否听认真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些人都喜欢他,听他的。
“开机吧,师傅!”
吩咐到她头上来时,她的心朝嗓子眼儿提一下,才想起应该说点什么,不然这场面岂不是冷了?然而她似乎又找不出话题,只得顺从地把目光投向台渠,毫无表情地回了句:“是,站长,开机!”
震耳的机鸣声,开始在河套里荡起各种音调的回响,蛇身般地传动皮带,绞动着叶轮嗡嗡嘶叫,龙体般的泵管把水从河里吸进肚里又吐向台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