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钳

2021-11-02 17:50:44王宜山
青年文学家 2021年28期

王宜山

料理完父亲的丧事,检索父亲的遗物,我拿走了一把指甲钳,算作纪念。

小塑料盒里有十几把指甲钳,说不清都是我们兄妹几个谁买的,但使用它们最多的还是大姐和小妹。

十几年前,母亲还健在时,每次回家,母亲常常会让我们帮她洗头、洗脚,自然少不了剪指甲的环节。母亲是裹过脚的,好在没裹成就放了足,可脚趾也变了形。每次洗脚,都是很大的阵势,有人烧水,有人端水,试好水温,还不合适,又有人去兑水,然后才挑个人洗。洗完后,有人把指甲钳拿来,一试不好用,又有人去换,好不热闹。老人家很享受这种感觉。伺候好老娘,老父亲才能排上号,他倒比老娘省事不少。只要打好水,自己就能完成全部程序,有时间也会撒娇,要人帮他剪大拇脚趾甲。

母亲脑梗卧床之后,洗头、洗脚还真成了事,身子又重,不是一个人能独立完成的。常常是儿子托着头颈,床前放一个高低适合的凳子,闺女洗,再指派人换水。洗脚就得坐轮椅了,也是不小的排场。剪完手指甲,再剪脚趾甲,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在手中摩挲一遍。还要把剪不好的毛茬和棱角,打磨圆润。有时不小心,弄疼了,是要挨骂的。看着父母青筋暴突,点点暗斑的手掌,揉捏着一个个近乎变形的关节和已经不再饱满的指肚,好幸福,好幸福。

母亲卧床三年,还是走了。父亲一个人常常在口袋里装一些小玩意儿:小葫芦、玉扳指、几个带壳花生,肯定还有指甲钳。差不多每次给他换衣服,都能掏出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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