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粮烧

2021-11-02 17:40:39祝桂丽
青年文学家 2021年28期

祝桂丽

多年以后,面对已被拆的深巷老宅时,脑海里总会想起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某个风雨飘摇的黄昏。

柴门打开,满身疲惫的男人把谋生的无奈置于门后,洗去一身风尘。这时候,灶间炊烟袅袅,煤油灯点亮,孩子趴在窗台跟前翻看几本小人书。一会儿,妻子会摆上锅贴饼子、炖的新鲜小杂鱼、一碟花生米。有个贤惠的妻子真是莫大的福气。但男人不满足,道:“这么好的菜,干吃岂不可惜?”妻子会心一笑,转身从碗橱里拿出半瓶栈桥白酒。“给,六粮烧。”妻子说道。

“六粮烧”是栈桥白干的别名。醇厚的液体唱着小溪流的歌倒入蓝花瓷杯,酒花一朵一朵此起彼伏地生出来,没来得及落下便又冒出下一朵。逆着煤油灯光,倾泻而下的栈桥白酒呈現琥珀色。这与那天站在栈桥上看海与夕阳交接时呈现的颜色是一样的。

夕阳有话要说给大海听,奔跑的海累了,在岛城臂弯里安静下来,接受夕阳与晚风的轻抚。眼前的男人,妻子与孩子守在跟前,他可以卸下铠甲,在一杯不可方物的乾坤里松弛一下紧绷的神经。

青岛人喝白酒常常是本地的六粮烧。佳酿需要细品,方才领会到细微的妙处,如果牛饮就会错过。

在外边喝酒,是一种压力,因为某种应酬。按照流程,先全场,后单独;你敬我,我须回敬。如果碰到要好的人,喝个“三三不断、四平八稳、五福临门、六六大顺……”都是极有可能的。喝着喝着,中国酒桌文化重要一页的划拳就顺理成章地出现在桌面上,山呼海啸,唾沫横飞。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