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刻沙塔(组诗)

2021-11-04 20:10赖子
星星·诗歌原创 2021年10期
关键词:菩萨雕刻一带

赖子

雕 刻

拜托,将此心安置根雕内

它一直想挪个位置

想亲近土,哪怕不是原先的

一棵树活千年,也就这些

根已雕成菩萨,只差颗心

这就是空

而它依然很重

需要起重机才搬得动

雕刻面部时

艺人把自己的愁眉刻上去

都是修行,都在相互雕刻

根给谁,命就给谁

把自己刻进去

就把菩萨请出来

一开始,就把自己交给风

注定漂泊的一生

有时候会静下来,想一想

沙就成了沙漠

如一本攤开的经书

从窸窣的细碎读到迷人曲线

当他抬起眼,撞上一围金黄截面

一座屹立的沙塔

埋藏着的声音

翻阅者开始把目光留下

把脚印留下

但不敢把自己单独放下,太浩瀚

连落日也是它眼角的一滴泪珠

一直被误读,篡改

它正试着搬动自己,有时

会为追一场风

浙西一带的山

浙西一带,山有名字

河大多随村姓

流到马金,叫马金溪

流至芹阳,就唤芹江

山有根,男性,守家

水流不歇

有时,为护着树根会短暂停留

浙西一带,因扩建

山一座座搬了,名字还在

就像男人出门打工,家还在

梦里,山改变位置

而水一丛丛,像山花

盛开时,漩涡爬上坡

浙西一带,山倾斜

被削的已改他姓

留下的

因守不住水,一再迁移

雪 忆

被冬天遗忘的

残雪,已镂空为山林的遗物

它变硬,咯吱作响

有光漏出

飘,盲目、激情

无非是一颗心

如何安置

而一旦落地

它要小心守着自己的白

最后一滴泪

无非每一段路都是历险

接下去,又将去往哪里

晚钟未响

就没有停飞的雪

雪未落尽

天空暂时关不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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