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一年

□ 路成霜

一

去年四月，我们拿下了一眼就爱上的房子，兴奋到在朋友圈里宣布自己干了件大事。于是，搬到清迈的第三年，我和丛胖胖搬进了山里。

那时清迈湿答答的雨季刚开始，每天清晨被雨声叫醒，一抬眼就是云雾缭绕的素贴山，打开音响放起音乐，我们就开始一天的搬砖。

我从未学过室内设计，也不太会画画，半点艺术“细菌”也没有。我们在清迈城里的民宿，加上从前在北京的居所，这已经是我亲自动手装修的第七个房子。没有任何技巧，全凭感觉，所以我必须住进来，和它一起在森林里，感受一样的晴雨雾云，林风轻拂，树梢摇曳，鸟鸣花香。

于是我知道了每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哪里，下午可以在哪里和光影捉迷藏，什么天气晚上会有银河横亘夜空。

没有灵感的时候，我常常对着素贴山静坐听雨，想象对面的蒲屏皇宫里王室成员们睡什么样的卧室，他们也会在露台用餐吗？后来很多朋友和客人说我家像避暑行宫，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原因。

装修快结束的时候，任务很重，白天劳累了一天，晚上我们总在露台喝咖啡看星星，山里安静得只听得到大自然的声音，我们谁都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和自然相处，实实在在的感觉很快乐。

有天夜里突然下暴雨停电，山里再没有一丝一毫的人工亮光，推开露台厚重的木门，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奇幻的萤火虫山谷，到处都是一闪一闪的小亮点，藏在树影里，透过山谷的雾气，更显得不太真实，要不是偶尔有一两只调皮的萤火虫飞近落在我面前的栏杆上触手可及，我几乎要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