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 威
吴霞霞(黎子)的短篇小说《耻骨》讲述了一个并不算特别新鲜与惊艳的乡土故事。父亲断了腿,只能躺在炕上;无止尽的雨水之中母亲骂骂咧咧;一双女儿对于父母所知甚少却照样有自己的欢喜与悲伤。乡土小说中的许多经典元素与情节在小说中都有体现,比如外出务工、沾上赌博的丈夫,比如留守家中、私通他人的妻子,比如傻瓜型的孩子,等等。所不同的是,吴霞霞将这些情节都压了下来,并不重彩浓墨去详解其中的复杂性与悲剧性,反而着力使它们构成一种农村生活图景的背景。在这一背景中,喜军与翠翠一家并不悲烈但又显得艰难的泥淖生活片段,顺势成为了小说的中心。
几年前,我读吴霞霞《女王之舞》《玛瑙纪》等小说(那时她用的还是笔名黎子),发现她偏爱在小说中探讨女性、爱情、婚姻、性、命运等问题。她写的故事都是悲剧,小说的张力多来自于女性对于悲剧命运的黯然接受与无可奈何,因而读后总有哀其不幸又怒其不争的无奈与气愤。《耻骨》中,依然能见到吴霞霞常用的小说元素:故事仍发生在玛瑙川,人物也住在半山腰,母亲与《女王之舞》中母亲一样都叫翠翠,甚至讲述视角也与《玛瑙纪》相似,都借助儿童来打量成年世界。从故事内容来看,女性、婚姻、性也依旧是《耻骨》言说的重点。这意味着《耻骨》延续了吴霞霞一直以来都在书写的主题,但这也意味着一种写作的风险。
好在《耻骨》呈现出了另一种感觉,它不似《玛瑙纪》那样用单纯反衬悲剧,也不似《女王之舞》那般在撕裂与毁灭中发声,它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放弃了故事的传奇性,转而将笔墨用于描写日常生活的琐碎、绵密、粘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