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映姝
把一种事物,当成另一种事物
并不是值得羞愧之事。比如
喜欢和爱,活着和生活
它们就是魔方的两面,稍不留神
就会迷失在人为的迷宫里
黄花草木樨,总是被我误认为
童年的苜蓿。醇正的草香
脉络清晰的复叶,细碎的黄色花
这些已经足够。足够让我编织
虚构和想象。直到某一年
某一天,某一刻,在瑶池
迎风飘曳的黄色枝条,拂过
我的面颊、发梢。我细细打量
看它慢慢褪去想象的外衣,虚构的光圈
返回自身,回到一棵黄花草木樨的
挺拔、秀美和自由
明月出天山,举杯共三人
语细似风,酒醺如柳
我想把这个故事,讲给同伴
同时抚慰自己——
其实,我只是忘不掉
记忆封存的往昔,况且
那苦难,已被时光之手
雕刻为虚幻、致命的美
蓝色的晴朗,为这个午后
设置油画的背景
我的影子是九月和自身的杰作
这个园子的一切,普通如昨天
挽着朋友胳膊的姑娘
抱着婴孩的年轻母亲
推着老伴的老年妇人
静谧,让他们的漫步
成为一种姿态,甚至艺术
我也深处其中
关照,被关照
审美,被审美
阳光之下,不能隐藏
几枝枝条捧出簇状的浅紫花
我不识得她。这也很好
她那么小,掌心是她的放大镜
她那么大,一颗心盛放不下她
那是哪一年?我的确无需记起
那朵紫薇,还在绽放
在通向瀑布之源的石阶上
我,轻轻拾起它
像托举一段岁月
我,轻轻放下它
在路旁,一块突起的石头上
它的疼痛与睡眠
也要轻轻安放
一缕光,照着这块石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