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崇正
这个新闻乱飞剧烈变动的年代,有人在得到,有人在失去,痛哭与欢笑都没有那么出人意料。一切都变得可能,好像只有文学凝固不动。十年前我将五万多字的中篇《半步村叙事》改定,并在这部小说的创作谈里这样写道:“好的小说应该不是令人惊叹,而是令人战栗。在我虚构的地图上,我的人物忙忙碌碌,我更应该关注他们的生存感觉。”由此开始,半步村、碧河镇、东州市、美人城……我的地图在不断延展它的边界,半步村就是这张蜘蛛网的原点。这当然也符合我的生活轨迹。在这个世纪的前面二十年时间里,我一步步远离我的故乡,从农村到城市,从安静的潮汕平原来到繁华的珠三角,从世界工厂东莞到大湾区中心城市广州,这一路世界在加速,而我的时间也在加速,越来越快。现实中我遇到的人越来越多,这些在我身边的人像影子,像快速移动的肖像,而碧河世界中的人物也越来越密集,他们互相牵扯、挤压、交织,以至于开始分身和折叠。
写作的人身处湍流之中,有人顺势而为,有人逆势而动。过去十年,我从我的写作原点出发,像一只蜘蛛一样一点点扩大我的文学版图,那个时候我就给自己确定了一个准则:顺着时代写作,逆着时代思考。我能利用的写作经验,是朝向未来的;但是在内在的思考上,却需要背对这个世界。比如人工智能成为热门话题,写作的人也不妨参与进去,但确实需要逆着潮流做一些思考,如果只会顺势吆喝那就没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