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往事

张恒

村旁这条河有些年头了，据说是曹魏时期围湖垦田形成的。河流不长，自广寒桥涓涓而下，纳浅流，汇溪水，经石头至金墩圩北，再穿巢湖西南大小圩区一路向东，七拐八弯，于吴家圩口门进入巢湖，总共不过五十来公里。也不宽，大多地方只五六十丈，两岸最远距离为白石山下的大河嘴，大约三百米。可这条河却有个响亮的名字：天河。

龙大爹常在河边的大柳树下给我们讲古书，讲天河往事。龙大爹念过私塾，不仅知道《三国演义》《水浒传》《三侠五义》这些书里的故事，还知道天河的前世今生，甚至能背出古人写天河的旧诗词。他经常像唱歌一样拖着腔调念一首《天河秋泛》：“河水澄波起青烟，轻移画桨泛虚船。布帆掩映青柳岸，沙鸟飞翔白露天。”念着念着便沉浸在一种自我陶醉之中。我听着却没那么高兴，诗里写的景色如今依旧有，没什么稀奇。但我对龙大爹说的一些天河往事却感兴趣，比如张守仁和张家英领导大河嘴抽粮赈灾的故事。古诗把天河写得再美那也是别人的荣耀，而张守仁和张家英都是我们张姓人，而且张家英还是我们村的，同一个宗族，做出那样轰轰烈烈的事很是了不起，是我们张氏的自豪。

张守仁的家住在天河边的小套村，离我们村子也不远。他的家境不错，六岁入私塾，十二岁到南京金陵小学读书，后来因为成绩优秀升入金陵中学。五四运动期间，他受一些进步教师和同学影响，参加了一系列爱国主义和反帝反封建的社会活动，同时阅读了《新青年》《共产党宣言》一类革命书刊，很快成为革命积极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