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 浪
宗白华的《论〈世说新语〉和晋人的美》作为中国现代美学史上的经典之作,其围绕“个性自觉”主线对《世说新语》的美学阐发,为后世魏晋美学研究奠定了重要的理论基石。新时期以来该文的经典化过程在聚焦于“个性自觉”的线索外,也时常通过与魏晋时期“文学自觉”说的联系,将思想源头追溯至更早的“五四”时期,但这恰恰忽视了该文其实写作于抗战时期并在大后方重庆引发了一场关于“晋人的颓废”的论战史实。本文对宗白华《论〈世说新语〉和晋人的美》的重读,便试图将之还原到抗战时期的历史文化语境下,通过辨析这个文本在抗战语境下遭遇的挑战以及应对挑战的努力,发掘其在新时期思想构造中被遗忘的思想意涵,而对这些被遗忘的思想意涵的重新打捞,亦有助于反观新时期魏晋想象再出发的洞见与盲视。
《世说新语》作为一部记载魏晋士人风度容止、逸闻轶事的典籍,之所以在中国美学史上享有重要地位,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宗白华《论〈世说新语〉和晋人的美》一文。该文不仅第一次将《世说新语》确立为美学对象,还提供了以“个性自觉”为主线来阐发魏晋美学的思路:(一)魏晋人生活上、人格上的自然主义和个性主义,解脱了汉代儒教统治下的礼法束缚,在政治上先已表现于曹操那种超道德观念的用人标准,使人的个性获得了自觉。(二)这种自觉向外孕育了山水美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