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 鱼
四月欢快起来了。
阳光打在身上,像小雨。
某个行人像上帝一样收起黑伞。
街边一对情侣在林荫下找到对方的嘴唇。
两朵茉莉躺在冰凉的铝制座椅上,
发出微微的白马驹的鼻息。
我抓起那些我熟悉的事物,以及
未知的事物,填满这只袋子,
这是为了什么?为了
那鼓胀的感觉?
这可真奇怪。
不扼杀一只袋子的用途,
尊重这一点,日复一日地喂养它。
但每个晚上我会再把事物一样一样
从中取出。通过变化去巩固
它的容量,也巩固
它成空的能力与本性。
我坐在野外餐桌前
吃鱼。
我吃鱼的肉,
不是为了吃鱼的肉,
我为了吃出它的
一根根刺,不将其
吞入我个人体内。
鱼肉,输送进
我个人,经由我单个的口腔、
味蕾,抵达我单个的胃;
鱼刺,必须从我的口中
吐出。那些分明的、比肉
强韧的、尖利的、靠近
本质的,
必须从我个人的舌上
送出。最后我吃
整条的鱼尾,
我把它整个尾部的骨头
吐出,吐出这上帝锻造的
一节流利而生僻的
非工艺品。我要将
所有它们
送返给这个野外,
埋到
土里。冰冷的土,
温暖的土。人子的
土,大地的属性。
送往人们的脚会经过的
土里,人们最后会将
自己也埋进的土里。
我将它们置于
我希望我的词语最终
能处于的地方。
灯,许多的灯,不同颜色的灯,
曾悬挂在屋顶上。后来,她陆续摘掉
红色的灯,摘掉黄色的灯,摘掉紫色的灯、绿色的灯……
蓝紫色的灯、银灰色的灯、藕荷色的灯……
最后还剩一盏灯:整个没有灯的空间是一盏暗了的、最大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