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的人 短篇小说

2021-11-11 16:24:19
边疆文学 2021年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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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憨子二哥,是在我少年时期的一个冬天。凛冽的西北风刮过微山湖,刮过大运河,漫天的黄土与草叶,把我的村庄覆盖。

我穿着棉裤、棉袄,棉袄袖子蹭满了鼻涕,跟随小伙伴们在村里的巷口、胡同里乱跑乱窜,叫嚷着。有时,跑过了村北的打麦场到了运河岸边,像鸟群踅回来,在村外的麦地边,就会见到一个穿着青灰色棉裤棉袄戴着瓦块棉帽的中年男人,壮实的身个,厚嘴唇,挎着粪箕子,我们对着他,一起叫喊着“二憨子二憨子”。他就会扬起粪把子,像单手举起步枪一样吓唬我们。他的脾气很好,嘴里叫着“嘟嘟嘟”,看到吓跑了,就乐呵呵地离开了。

按照辈分,我叫二憨子为二哥。我姓李,他姓王。因为我姥爷跟王姓的一个人在解放前就是结拜的老把兄弟。把兄弟就是异性兄弟。我姥爷不在世了,他的老把兄弟也作古了,但是乡村的风俗与规矩没变,比我父亲小十岁来的憨子二哥,见了我父亲叫二叔,见了我娘叫二婶子。我们兄弟称呼憨子为二哥。

冬天农闲的时候,我家门口外的院墙前是一个小麦草垛,我父亲经常在那儿跟几个邻居避风,拉呱,有的靠在麦草垛边,有的坐下。憨子二哥也会从村外的田地里拾到一些牛粪。挎着粪箕子回村,偎在人多的地方,听人拉呱,他的嘴笨,不说话,都是听人家说,有时,听着听着,就靠在麦草垛边睡着了,口水顺着厚嘴唇缓慢滚下来,像竹叶的玉露,缓慢而又自然。

有时,拉呱的人拿憨子二哥当话题,问他这问他那,多是问他在朝鲜战场立功的事儿,他简单地答几句,然后就呜喽嘴了,只会说,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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