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苏二花
朱大夫扎针如栽葱。少波吃疼,又不好叫出声,就挥舞两只手乱抓。这样,一只细白胳膊就不幸被少波抓到手里,再不肯撒开。
大家都看到了,长着细白胳膊的实习医师雨茹,挣了好几次都挣脱不开。
少波对着雨茹嘻嘻一笑,半张脸生动,半张脸无动于衷,中分线不偏不倚当当正正。这个分割线绝对是神来之笔,上帝之手。
朱大夫栽得一手好葱,歘歘歘三下,栽了少波一脸针。针栽好了,还要再把每一根都扶正一遍,像捆好了葱还要拎起来蹾一蹾。这一蹾,蹾得少波满眼里长星星。少波抓雨茹胳膊的手收紧,根根指头都是在求救。
行针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是相对不疼的,少波仰躺在诊疗床上,看玻璃窗外蓝天中,一架飞机无声飞翔,高楼探出一角朝窗户里张望,一切都是明媚的样子。少波把脸歪向雨茹这一侧,盯住雨茹。
雨茹穿着白半袖大褂,头发越显乌黑,腰身越显纤细,要不是口罩上方的一双眼过于严肃,简直可以亲近。少波顶住雨茹的严肃眼,既不松手,也不放弃对雨茹的盯视。
二十分钟一眨眼,该是起针了,少波没理由再抓雨茹的细白胳膊了。雨茹的起针手法轻快又利落,让少波想起小时候去野外玩耍,黏了一裤脚的草刺和苍耳子,就坐在夕阳下把它们一个一个择下来。
针起了,少波不急着走,坐在朱大夫的诊疗桌前,用朱大夫的笔在处方签上乱画,又用朱大夫的姿势往椅背上靠,笑嘻嘻问大口罩捂脸的三个实习医师:小姐姐们中午怎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