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马 牛
六月的这个下午,一下课,夏汗就飞快地跑下三楼,跑出教学楼,跑进教学楼南边黑乎乎的车棚,又一路小跑着把自行车推出来,车前轮刚出车棚他就跳上去,一路骑出学校大门,骑过大门右边的文具店、音像店、肉夹馍店,最后,他在距校门五六百米远的一处胡同口捏住车闸,在一家关着门的早餐店门前的石墩上坐下。
他喘着气,看着刚支好的自行车皮质车座上的反光和已经完全不转了的被车撑架空的车后轮,以及成了它们背景的胡同口来来往往的行人,他闭上眼睛对着自己红红的眼皮说:“等待,只需要等待。什么也不做,就这么坐着,干坐着,时间就会一分一秒地过去,她就会出现,从刚才的路线。”
“我是她的探路者!我已经为她扫清了前行路上的一切障碍!”他留意着校门口出来的学生,往他这边过来的车子,骑车的女生,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即便刚才没发现任何危险,没有一处需要提前清理的障碍,比方说窄窄的自行车道柏油路面上突然冒出的一根树枝或一块只要她稍不留意就很可能被绊倒的石头,我也算探查过了,用我鹰一般敏锐的视线和与我无声配合得好得不能再好的自行车的前后车轮细细检查过了,没有一点儿问题,前路完全坦途!”说完这一连串,末了他还不忘补充:“哪怕她不知道也不要紧。她知不知道一点也不重要。我不在乎。我知道,我做这一切可不仅仅是为她一个人,我是为我和她的即将到来、不过暂时还没到来的但随时都会到来的爱情而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