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周旋久
老师每个月都会办读书会,这次的主题是死亡。
实话实说,最初我很抵触发言。幼时对死亡,是恐惧,且惧怕亲人的死亡要大于惧怕自身的死亡;反而此时的感受疏远了,变得不真切起来,更像对某种概念的把玩。实在是青年人的有恃无恐。
读托尔斯泰的《伊凡·伊里奇之死》,文字冷峻写实,但依旧有震撼人心的力量。这种力量之源于我而言,并非故事的主人公,反而是托翁。伊凡·伊里奇,一个聪明、干练、谨慎、体面的普通官僚,临到死前回想平生不甘就此终结,才开始思考到底什么是生的意义。故事结尾以一种近乎宗教和神秘主义的语言去表达他的向死而生,穿过“漆黑的口袋和洞穴”“取代死亡的是一片光明”。
什么是生的意义?至少千篇一律的日子、贫瘠的想象力、庸常的道德、自我的丧失与苍白,这些都不是,并且值得人警觉。但伊凡·伊里奇的悲剧不适用于过分鲜明的我自己,我的悲剧更像一串往返的叹息。
深刻撼动我的是托翁。因为他,我似乎在一瞬间真正懂得,伟大的作家应当有能力、有责任站在任何立场、任何视角上写作,而不该仅限于为自己而写。作家的使命、作家的社会作用,这些虽不能被他本人左右,但到底是从他开始延伸。
叹息是能量,是自救,竟然也是期望。
再说回这本书。我最终说服自己要对人类抱有信心。世上有千千万万的人,就有千千万万种如何生、如何死、如何爱、如何活的结论与选择。
梵高给提奥的最后一封信说:“正如我们坐火车去塔拉斯孔或鲁昂,我们乘上死亡而到达星星之上”“平静的老死好似去天空远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