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娘儿

2021-11-11 16:46:26刘佐民
鸭绿江 2021年24期

刘佐民

早上四点多钟,我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电话是宝顺打来的:“老妈住ICU了,重症肺心病。”我说:“我马上过去。”宝顺说:“你过去上哪儿?现在连我都进不去,腾腾和莲莲(宝顺的儿子和儿媳)都做了核酸检测,24小时轮班照应,其他任何人都不让见,我只是告诉你知道就得了。”是啊,我一时着急,忘了还有疫情。宝顺所说的老妈就是“吕娘儿”。

这一带把父亲辈的姑奶奶称为“娘儿”,其实应该叫“姑”。但这儿的习惯就叫“娘儿”,“娘儿”就“娘儿”吧。吕娘儿实际上没有名字,在我们村就都称呼她张吕氏,张门吕氏的意思。

吕娘儿圆圆的脸上有一双弯弯的杏核眼,细看她明亮的眼睛里似乎装满了水汪汪的故事。虽然已经四十出头的年龄,但她的齐肩短发还是乌黑的,没有一丝白色。不胖不瘦的身姿线条分明,是那个年代少有的丰腴,唯一的缺憾就是缠足小脚。后来我暗自琢磨,“霜叶红于二月花”这句诗用在吕娘儿身上再合适不过。

在我七岁那年,有一天中午,也下着雨,东邻居宝顺,在他家屋后与大队部隔着的道边拦住了我:“跟我玩吗?我这有球儿(玻璃球)。”我知道他叫宝顺,比我大一岁,比我高一个年级。他就是吕娘儿的小儿子。因为都是邻居,当时我对宝顺也不反感,星期天心情也好,于是就依照他的意愿,绕过大队部门口那棵刚开青花的大枣树,径直来到宝顺的家。

“宝顺,今儿个下雨,队里没敲钟,咱娘儿俩把昨天割的猪草剁剁吧。”吕娘儿扫着屋地,头也不抬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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