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芳(土家族)
总之,我爱酒,酒也爱我。
一
小时候,我和弟弟最爱看父亲喝酒。
父亲年轻时酒量大,加之身形高大俊朗,五官深邃,留两撇八字胡,喝酒的样子尤其豪气潇洒。家里来了客,母亲麻利地搜罗出几个菜,无非就是炒腊肉、炸干洋芋片、摊个泡蛋等。那时候家里哪有什么菜,多半是洋芋换着花样吃。反正不管吃什么,总有一个炉子锅儿在桌子上煨着。
父亲的朋友多半都能喝酒。比如我的班主任——我父亲的亲表弟谢叔、我家的邻居冯叔、再旁边的邻居长友叔叔,还有开酒楼同时又当了好多年医院院长的张伯伯,以及他的哥哥另一个张伯伯等等。时隔多年了,我依然可以想起来好多好多和父亲喝酒的人。也难怪,父亲喝酒的日子数不胜数,可以说,我就是在父亲的酒桌子边长大的。父亲喝酒的时候,和他的朋友高谈阔论,大多数时候以吹牛为主,反正很少有提及现实的话题,总是从某一点小事开始,喝着喝着,话题就扯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去了。
有一次,他们说自己喝酒之后的糗事。向叔叔讲在沙道街上喝完酒,趁着月色回十多公里之外的××中学,在枪毙人的杨仕桥头上转了一整夜没找到回去的路。我听得背后一阵阵发麻,连忙把凳子往大人身边挪了又挪,生怕背后的黑暗处有鬼。我父亲说:“有一回我从龙潭骑自行车带着娃儿回沙道,中午喝的酒,下午到屋就睡,晚上小明(父亲对母亲的称呼)回来问娃在哪里去了,我吓得半醒,但是大半夜又到哪里去找呢?干脆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