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性与断裂性:中国轴心突破论再考察的一个命题

2021-11-11 17:26:05王凯歌
暨南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2021年12期

王凯歌

长期以来,雅斯贝尔斯的轴心突破论是解释中国哲学产生(诸子哲学)及其特质的经典范式。在这种叙述中,中国在轴心时代产生了超越性思维,即超越的突破(transcendental breakthrough),儒家、道家、墨家、法家等诸子哲学的出现标志着中国哲学的诞生。这个范式受到中国哲学研究者、海外汉学家的青睐,被用来解释诸子哲学与前诸子时代之间的关系,即诸子对于三代传统是一种“朝向超越的转向”或“哲学的突破”。

然而,一些学者如许倬云、沃格林、张汝伦等质疑用轴心突破范式解释中国哲学产生及其特质的准确性。许倬云指出,殷周之际商人“帝”到周人天命观的转变,可谓中国思想史上的第一次突破,为孔子提出“仁”与“道”的轴心突破提供了条件。在沃格林看来,轴心突破论强调了世界各大文明在同时段内演进的相同性,却忽略了其间的差异性。这表现在两个方面:首先,相较于近东的以色列,中国的轴心突破是不彻底的,并没有与原来作为母体的宇宙论结构(他称之为“紧凑的宇宙论秩序”)彻底脱离;其次,中国轴心突破运动的那些少数有灵性的人并非柏拉图、亚里士多德意义上的哲学家,这实际上等于说中国并没有产生西方意义上的哲学。在此意义上,沃格林批评雅斯贝尔斯忽视了中国轴心突破的特质。张汝伦反对以超越领域的出现来定义所谓“哲学的突破”,认为中国哲学并非诞生于轴心时代的诸子,“超越世界的出现和超越领域与现实领域的区分”早在殷周时代就已经产生,如《左传》记载的“绝地天通”,因而中国哲学产生于前诸子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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