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刘益善
在簰洲湾,村头村尾,田边地角,水畔路边,生长着千万棵意杨树,亭亭玉立。这些意杨树意气风发,点亮着一片春天的景色。
一个女子穿着一身警服,年纪不到三十,借着清明节回故乡扫墓的机会,在簰洲湾一片意杨中徘徊。她在每一棵意杨树边站立,察看,用手摸摸那微裂的树皮,望望那高出她两三倍的树干,她在回忆着,她在寻找着。那棵树在哪里?那棵树是哪一棵!都像,都是,都那样亲切地望着她。她一棵树一棵树地抚摸,她抚摸了上百棵树后,终于抱住一棵树哭了。都是那棵树,都是她要寻找的树。女警察哭了,哭成了众多意杨树中的一棵,带着露水。
那一年,她满了六岁。爸爸说,可以上学了。奶奶说,不到七岁,让杉杉再等一年吧!妈妈说,留在家里也做不了什么事,先去上吧!学不好让她留级,读两个一年级。
姐姐上学了,妈妈一门心思放在弟弟身上,没时间管她,她跟奶奶感情好,奶奶照顾她。
三个大人讨论的结果是,九月一日送她到村里办的小学里读书,她其实是希望早点背上书包和哥哥姐姐们在一起,哇啦哇啦地读书的。奶奶要她迟一年上学,是舍不得她,怕她年龄小学习吃力。
她的学名叫江杉。
江杉扳着指头数日子,盼望九月一日的到来。
这是公元一九九八年,进入七月后,老天像被锐器戳破了密密麻麻的窟窿,雨水如瓢泼般往大地上倾泼,日夜不停,没有节制。簰洲湾是依偎在嘉鱼县长江南岸,而凸入到江中的一个大洲子,江杉的家就住在这个洲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