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罗贤慧
夜黢黑。天上一颗星子也没有。他一路跌跌撞撞,在深不见底的丛林里狂奔。心脏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胸口横着一道钢锯,吸时拉进去,呼时扯出来,每喘一口气都带着伤口撕裂的腥甜。“跑!”他听见一个声音在喊。他只是拼命狂奔,却并不知道该奔向哪里。四周一片漆黑。看不见前路,也分不清方向。蓦地,黑暗里伸出一只手来,把他拖向无底的深渊……
“阿娘!阿娘……”他猛地惊坐起来。
房间里,老旧的电视机正上演着一场晚会最后的大联欢。小旅馆泛黄的墙面,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出一种奇怪的暖色。
他长吁一口气,正要重新倒回床上,却忽然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他门外,停下了。
关上灯,他像一只压满的弹簧,瞬间弹射出去,两步冲到门边。隔着墙壁,他几乎能听到外面呼吸的声音,尽管极其微弱,但他确信——门外,有人!
他紧贴墙壁,用尽最大的力气,控制自己,手不许抖,腿不许颤,气不许喘,心,不许跳。
他不知道外面来了多少人,为什么不直接冲进来。只感觉到,人还在门口。或许他们正在部署最后的收网?
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极轻微,像是在掏什么东西,是枪,还是手铐?
冷汗从额头滚滚而下,他不敢抬手去擦,使劲闭了闭眼,慢慢地,艰难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喉咙里像有火在烧,偏偏口干得厉害,一丝唾液都挤不出。
睁开眼睛,他估算了一下离窗口的距离。二楼,从窗子跳下去,问题应该不会太大。如果遇到窗外蹲守的“外围”人员呢?管他呢!顾不上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