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吟泠
2019年夏天某个无人礼拜的礼拜天正午时分,尘世间的我坐上了前往兴庆府的313公交车。它的起点站是省城的南门汽车站,终点站是歌兰小城的海吉星,途经我供职的新华保险公司,那一站的名字叫清河北街上海路口站。是的,那一站的站名就是这么叫的,粗粗一听,无甚大碍,细细咂摸,恍惚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沦落风尘外加重叠压迫之感,天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我执拗地想,这一站应该叫物勘院或康泰家园,因为站台后面就是这家单位和这个小区大而醒目的门头。清河北街上海路口站,在我听来,永远都是两个站台的意思。每当在这里坐313的时候,我同时会生出一分为二或合二为一的奇怪感觉,在机械刻板的自动门带着生锈的叹息声关闭起来的那一刻,我觉得至少有两个我上了同一辆公交车。很久以来,我都觉得,至少有两个我,同时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和同一个时刻,面目沧桑、粗糙而又模糊。
在这个时点上,所有公交车上几乎都是半空的,不像高峰期那样,人肉贴着人肉,好闻的和不好闻的体味,难免让人生出一丝半点低级趣味,以及与低级趣味相去甚远的一丝半点的高级趣味。扫完乘车码,我随心所欲地找了一个前门右边靠窗的位子。坐在这个位置,既可以看见不再年轻的女公交司机泥塑般地正在走下坡路的脸,也可以全面扫视空荡荡的车厢。当然,我既不会去看女公交车司机那张专注且僵化的脸,也不会去扫视空荡荡的车——正午一点,平时正是我雷打不动的午休时间,我的作息刻板而规律,但偶尔也有例外。……